《民国好莱坞》
货运马车在夜奔。
如果不是手腕和脚踝处被麻绳捆绑的痛感火辣,如果不是嘴里满是尘垢的破布噎得她阵阵干呕…
周弥肯定以为自己刷招聘软件刷太久出现幻觉了。
她,电影学硕士应届毕业生,似乎穿越了。
车外两个男人声音压得很低,
“……面孔蛮标致,身段也好,王妈妈肯定喜欢。调教几个月,就是棵新摇钱树。”
“……稳当伐?最近风声紧,租界里……”
“怕啥?洗干净,换个名字,鬼认得出来。三七开,不会亏待你。”
王妈妈。摇钱树。三七开…
周弥血液冲上头顶,老天奶!这听起来也太像青楼了。
她得自救,她可不要被卖给老鸨!
事实证明,无论“研究牲”们平日如何自嘲,体格还是与真正的牲口相差甚远,周弥常年伏案,体质羸弱,根本没有力气磨断绳索挣脱,与之相反,反而感觉麻绳越挣越紧了。
此刻她的手腕已经破了皮,手臂发酸,累的出气多进气少,偏她嘴巴还被堵住,连张嘴吸气都不行。
车厢缝隙漏进些微光,她凑着往外头看,外面一会儿是黑沉沉挤着的旧式里弄山墙,一会儿又是马路上亮得晃眼的霓虹灯牌,“大光明影院”“永安公司”的字样闪过,偶尔有路人经过,有的穿西装扎领带,有的裹着长衫。
具体年份虽不清,但看起来是栽进民国了。
“憋死了,放放水。”
外头汉子的嘟囔声刚落,马车停了。
周弥听见那人远去的脚步声,接着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剩下的车夫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调子浪荡,听得头皮发麻,口中的破布终于被她顶出去,忙不迭开口,
“前头……那位帅哥。”
哼曲声戛然而止。
阿勇面色黝黑,方鼻阔脸,闻言愕然回过头。
他没想到“货物”醒了,更没想到“货物”会这样说话。
周弥的眼睛在昏暗里直视着他:“你们……是要钱,对吗?卖我去那种地方,一次生意能拿多少大洋?”
阿勇眯起了眼,警惕里带着诧异和一丝被看轻的恼怒:“关你啥事?老实点!”
“当然关我的事。”周弥声音更低了,“我是旧金山回来的。我爸,是中华总会馆的理事。你放了我,我能给的钱,比你们卖我十次、一百次都多。”
阿勇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这套:“穿得古里古怪,身上啥也没,还侨领千金?要不是好命被我捡了,早被狼叼了。”
周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轻薄款羽绒服和牛仔裤,确实在这个年代显得非常古里古怪。
可是,她并非啥也没有。
她手腕上的手表还在。
她为自己设计出一个亲切又带点高贵的笑:“我骗你干嘛?海上遇了险,钱箱子掉海里了,但我有值钱的东西能证明身份。”
说着,她竭力抬起被缚的手,露出那块某多多购入的电子表,“美国最新款,小众定制,全国找不出第二块。你去像样的当铺或外国洋行问问,开的价肯定比卖我赚得多。”
表不是纽约新款,人自然也不是华侨千金。
但她知道这年代的人怵洋人,黑发黑眼冒充不了洋人,拿华侨身份或许能唬住。
说来也巧,阿勇恰在洋行做货运调度,算个有见识的。他见过金怀表、女士腕表,却从没见过这种没指针、表盘会亮、还显阿拉伯数字的玩意儿。
这东西确实稀罕,“全国找不出第二块”或许不是假话。
车外传来同伙提裤子的窸窣声,越来越近,阿勇心中已有计较,猛一抽马,马车疾驰而去,只留同伙在后面喊骂。
周弥被惯性甩在车厢壁上,还未定神,心怦怦直跳。
她这招“恩威并施”是从权谋剧学的,既用钱财诱惑,又用华侨身份让他忌惮。
可那人收了表,却没放她走,这是什么意思?
-
马蹄哒哒,马车停在福安里弄堂最里头。
弄堂窄得刚容得下马车,青石板裂着缝,积着雨后的黑污水,昏黄的路灯照得路面积水发亮。
周弥被阿勇推搡着下车,一脚踏进污水里,鞋全湿了,还顾不上嫌脏,手里已被塞进了纸笔。
“你给你父亲去封信,就说自己在国内遇上些事,急需用钱,事由根据家庭实际情况编,越真实越好。”
周弥反应过来,她激起了阿勇的贪念,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她被勒索了。
“还不快写!”阿勇将大门反锁,回头瞪着她,样子十分急躁。
人名和地址自然都是伪造。
跨洋信件,一时半会儿也得不来消息,周弥倒也不怎么害怕,直到阿勇呲起黄牙笑里藏刀半是试探半是威胁,"你别想蒙我,我会给你爸拍电报!"
她的心跳又开始砰砰加速。
阿勇发现她骗了他,会不会撕票?
她在现生中手机里的私密相册和备忘录怎么办?
还有某博,某瓣,和某书,她都没有清空痕迹呀!早知道就攥着手机穿越了!
民国往美国拍电报,一个来回时间应该不短吧?
两三天总要有?要是能在这两三天里逃走……
"你这写的什么?这些字是什么意思?是按我说的写的吗?"阿勇拿着信纸,用手指着几个字,冲她怒目而视。
周弥正在出神,被阿勇粗声粗气一喊,手一哆嗦,笔直接从手里滑出去,咕噜咕噜滚出老远。
那时大部分人用的还是繁体字,周弥虽也认得,但是让她写,却写不出来几个,这是只认识却不熟练的缘故。
她定定神,将笔捡起来说,"你凶什么?国外华侨都写这种字,这叫简体字,现在国内知识分子也都在推行。至于内容,你可以拿出去找个有文化的瞧瞧,看看我到底是按你说的写的,还是在胡说八道。"
这话其实真一半假一半。当时教育界和文化界虽然确实在推动简体字,部分进步人士也通过报刊、学术文章了解这些简化字,但这是由内而外、由近及远的,华侨怎么可能已经提前用上了简体字。
阿勇没出过国,本就不知实情,又迷信洋人,洋货,洋文化,华侨步子迈的大,他是顶顶相信的。再说,他行的毕竟是勒索之事,哪敢把这些内容让第二个人知道,便没再言语,把信往怀中一揣,粗手粗脚地搡周弥进了一间厢房。
周弥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拍着门喊,“大哥大哥!今年是哪一年呢?”
阿勇打开门,用看傻子的眼睛上上下下地剜她,“你什么意思?”
“我还没落款呢,写信,不得写上日期么?”
阿勇把信拿出来,一看落款处果然没有写日期,又把笔塞给她道,“咋的,你不知道今年是哪年?”
“那有什么奇怪?国外又不用这里的纪年法。”
这话很合逻辑,阿勇也没话可说。
“十九年。”阿勇粗声粗气道。
等周弥落完笔,他哐地把门一带,周弥这才回头看这间关闭自己的房间。
这间房没有窗户,借着门缝的光,勉强能看到房间中除了一张孤零零的床,只剩墙上挂着一面钟。
这种无窗房在那时很常见,多是房东为多租钱隔出的暗间。没有光,没有风,日子在这里是凝固的。
也不知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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