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沉到某个巨大的平台，脚上的东西才缩回去，刚缩回去，章玦便往上飘，察觉到她要逃，暗处伺机的东西涌出来，扒附上她的四肢。

章玦只觉得冰冻刺骨，比之聂小倩本身体温更低。

混乱中，腕表自动开启强光，顷刻，光束下游遁几条光滑的鱼。

章玦无意瞥见其中一条长着稀疏柔软的金发，皮肤上没有鳞，婴儿大小似人非人，再细想已不敢想是什么生物。

光驱散了部分怪物，剩下的一些像蚂蟥仍吸附住她四肢，愣是踹不下去。

章玦也是恼恨，心中喊了好几声“小倩”，它应了一声：“我的爪子……”

这是心疼它的爪子刚刚在挣扎中崩了一块。

章玦将枪收在束胸的内衣里，专心致志用金刚爪子挠那些小怪物。

挠着挠着，她勾到一头怪物脊椎尾部一根管子，心道：这不是水猴子吧？

腕表强光循着这根管子向上走，越照章玦心头越紧。这根管子越发粗壮，直到汇总在一个银白反光的巨大贝壳边缘，然后被收束进贝壳内。

贝壳之后是什么，已不是光所能照见。起初适应强光的水猴子再次涌上来，章玦两条钢爪子挠不完，身体被啃了好几口。

“还是先放弃抵抗，捡条命回去。”小倩忍了许久，发现自己的身体要成为鱼饵，终于暴喊出声。

癖人濒死状态下能迅速被召回怪癖之家，但章玦拿定了主意，要回也要撑到最后才回。

小倩幽幽叹口气，开始抢夺身体的操控权，眼看着金刚指甲就往自己的太阳穴搠进去。

章玦及时将指甲拉回来，腕表一抖，转眼看见贝壳外围系着无数白丝，一颗颗硕大“珍珠”缀在上面。

有一颗最新鲜的还没钙化，两颗暴凸的眼珠子钻出红白交接的丝状物。眼珠子的主人半个小时前还在瞪她，他坐在鼹鼠的左边。

章玦一口气没上来，呛了一口水，水猴子们亢奋地绕着她转，冷不丁其中一头大胆凑过来在她胳膊上又啜一口。

章玦与聂小倩同时灵魂颤抖，太疼了。

“老板，这些妖孽全无人性，抓回去也不能采阴补阳，何况工伤也是伤。”精神聂小倩凄楚哭出来。

章玦疼得哑口无言，回就回，她摸出手枪，朝贝壳方向混乱发射子弹，倘若对方是癖人，一颗清洗子弹至少能起到震慑作用。

子弹在水中毫无迟滞，径自飞出，刹那，铛地射在硬物上。

章玦泄气看清一条肥硕的大尾巴从贝壳后展开，裹挟着巨石将子弹拦下。

“我在莫沙城没见过你。”贝壳后边递出一阵笑，会说人话，但不见得是人。

章玦一时失神，金刚指甲迅疾没入太阳穴，她痛呼一下，意识断联。

再次苏醒，章玦的脑壳像核桃被门夹碎过，又被强力胶一片片粘回来，强迫她重新开机。

章玦坐起身，长长吐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一双桃花眼淬着怨毒盯着她，“你也不是坏人，我不杀你，你放我走。”

病友版聂小倩清醒了片刻，又疯狂在纸箱上打滚，如何躺都是疼。

章玦识相地摸了摸腰间，枪还在。

“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章玦察觉它暴涨的青筋，双眼发白，默默往门口退。

“找一份新工作。”它还开起双音道，阴柔与严肃一秒切换，“这两天我想了很多，工作只是工作，没必要赌上一切。”

章玦提眉，该说这是身份认知改造后的结果吗？原来工作牛马残留的执念在变淡，新人格在癖人的意识中会逐渐深化。

章玦那句“别了吧”在腹中滚了滚，不敢说出来，只要她摇头，毫无疑问，金刚爪子劈头盖脸就会挠过来。

“找新工作也要有个交接的过程，对吧？”章玦替它拎清事态，说：“我们上一份工作都没结束，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小倩头一歪，“哪件工作？”

章玦比划：“捕三叉海蛇啊。”

小倩头摆正：“你说那个啊，我们办不了。”

章玦一拍大腿：“怎么就办不了。海里那个东西分明就是癖人，水属性的，只要把它挖过来，以后出海捕鱼这种活都落不到你头上。”

小倩还是那句：“办不了，对方是A级以上的。”

A级以上癖人战斗力堪比一支陆军作战队。不说还好，一说章玦心里勾起馋念。

她摸准时机往外跑，边跑边喊：“我们可以存档重来，怕什么？是癖人就有阿贝贝，就有弱点。”

小倩一段长绫飘过来，红爪子钉在门框上，爆吼：“我听出来了，你又想忽悠我下海。”

“不是下海，是去捞队友。”章玦躲开爪子，几步跑上楼梯，占据对抗路优势。

房门口，小倩面态又柔和下来，连巨峰葡萄眼袋都消肿大半，越长越像章玦脑海中那个聂小倩的相貌。

“你又想pua我。”小倩哀怨哭起来，“今天无论你放不放我走，我都走定了。”

说完阴风阵阵，章玦窥见纱质的裙摆扬风乱舞，然后聂小倩就这么水灵灵地窜出房门，飘往门口。

章玦跺了跺脚，套上飘飘鞋就追出去。

追出院内，半人高的草丛里白色影子特别扎眼，趴在门框上不断掰几根脆弱的钢条。

章玦心疼铁门，更心惊聂小倩能徒手把门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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