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眼》
陆潮骞并没打算跟司砚过多交谈,他的手虽然跟对方握在身前,但目光则是看向对面蒋荞南的脸。
自从她回来,他见过她很多样子,工作的、私下的。但蒋荞南这么正式华丽,还是除十八岁之后的第一次。
那年她成人礼,陆修远也是这么热热闹闹给她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当时她很开心,因为有叶阿姨全程陪在她身边。
但此刻,她看起来只有明显的疲态和被迫强颜欢笑的无奈。
这不是她的家,她却要在其中扮演角色,甚至迎接周围所有人的好奇与质疑。
安静这一瞬,坐着轮椅的陆修远被人推着从客厅里出来。
盛夏夜晚温度适宜,庄园不远处的对面空地放起烟花。孟蘩在人前依然维持着她精心打造的体面,走到丈夫身边,特意弯下腰牵住对方的手。
她甚至还请了记者来,因为陆修远长久未在人前露面所以近两年大大小小的媒体揣度无数次他已病入膏肓。
今天这场热闹一是为了稳定集团,二是为了给外人看,至于对付蒋荞南的手段,只能排到第三。
“诸位到场的嘉宾,请容许我说几句。”
孟蘩站在台阶中心,声音笃定:“首先要谢谢诸位来为我庆生,一把年纪的人了原本是不想过什么生日的。但我丈夫说热闹热闹也好,正好家里有喜事,也刚好借这个机会一起宣布。”
蒋荞南被孟蘩挽到她身边,众目睽睽下望着她的眼神充满慈爱。
“我女儿荞南前两年在国外,现在回到京北了,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照顾啊!”
她这样说着,又刻意扫了眼站在下面的司砚,话音欢快道:“不过好像已经有人照顾了。总之大家今后多关照,我们全家都在这儿谢过了。”
出席宴会的不止有跟他们同龄的年轻人,还有整个京北权贵中有头有脸的长辈。陆家的生意和人脉没人不忌惮,孟蘩这三言两语,就已经算是彻底把蒋荞南架在火上。
她是要光明正大把她身份推到明面,这两个人是兄妹也只能是兄妹,她没资格也不要再痴心妄想陆潮骞。
而除开蒋荞南预料之内的,孟蘩还精心酝酿了更大的计划。
酒会一开始,蒋荞南就被来奉承的人团团围住。
是几个跟她同龄的女孩子,个个热情,但聊起天来也没什么意思。
这些衣食无忧的人头脑空空,两三个来回她就没了耐性,幸好温镜也在其中,看出她疲于应付主动带她走。
两人绕到花园后的安静处,总算隔绝掉那些吵闹。
“听老陆说你生病了,怎么样,好点了吗?”
温镜一脸柔和笑容,说这话时又拉了下她的手。
在秦岛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她仔细打量着她,发现确实比上次清瘦了。但温镜没发现,蒋荞南看她也是如此。
“我没事。”她笑了下,望着温镜的眼睛,“你呢,好点了吗?”
她在说她那天的醉酒,虽然因为刚见到她的生疏并没多问,可蒋荞南看得出她伤心,人只有在最难过的时候才会想要借由外在事物麻痹痛楚。
在这点上,女孩子们总是更能理解彼此。
“如果今天问我的人不是你而是别人,那我说一百次也都是没事。”
温镜坐到一旁的长椅,仰起头,“可这个人是你,所以我也没什么可瞒着的,好不好的也就这样了,以后也都会是这个样子。”
她话里有颓然也有失望,眼眸像是浸了雾水,执拗地在宛若黑色幕布的天空上寻找星星,就如同寻找她无望的爱情。
更讽刺的是,眼前这片天上所拥有的一点零星星空,她所爱之人根本感受不到。
他们隔着山隔着海,更有大洋彼岸无法同步的时差,就跟这段感情一样,总在错位。不停错位。
蒋荞南不擅长安慰人,在非洲那三年已经将她驯化得坚硬万分,人在炮火连天的动荡中所有的共情能力基本为零。
但她见不得温镜难过,毕竟她是小时候除了陆潮骞外对她最好的一个。
所以即便是自己年幼她几岁,也还是试探着充当了一个心理疗愈师的角色。
她没跟她讲爱情,只是坐到她身边讲故事,一个很俗气也很动人的故事。生在战乱国家的一对情侣吵架,两个人心里都有彼此,只因对未来无望而不敢轻易许诺。后来在战场上意外重逢,一个成了急救医生另一个成了军人,爱到生死关头才说出口,但其中一个人已经不在了。
“这是什么狗血小说。”
温镜被她这个故事诧异到,叫住端酒的服务生留下两杯,递到蒋荞南手里。
“谢谢你安慰我,虽然没什么用,不过我听完还是很多感触的。”
她说完仰头喝酒,冰凉液体灌入身体才觉得降下那些燥意。
爱只在想爱的时候才算数。可他们之间的事不单单是爱或不爱,这世界上如果只需要考虑爱不爱那反而简单得多。
“我只是,没办法破釜沉舟用自己所拥有的这一切去赌。”
女人声音冷静,说到这摇摇头,“他也不会。”
两个爱自己都优先爱别人的人,本就不会为了感情过多放弃,而一旦这份感情牵扯了家里和利益,那就更成了最容易放弃的东西。
温镜和程肃杨分分合合小十年,从高中开始直到程肃杨外派,两个被家里反对,又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一遍又一遍用激烈争吵向对证明自己的存在。也正是这样一段感情千疮百孔,甚至到了想修复都不知从何而起。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颗棱角分明的石子被投入湖中,随着时间随着河流颠簸磨平。
在一起痛苦,离开也痛苦。
蒋荞南眼里有些心疼,想再开口被她制止,温镜拿起酒杯同她相碰。
“上次想让你陪我喝酒就被陆潮骞那个讨厌家伙打扰了,今天可绝对不能再被他打扰,怎么样,你能喝吗?”
“如果不能也别勉强。”
“当然能。”
蒋荞南痛快答应,她也需要一个迫切让自己松弛下来的东西。既然疯狂工作和过量睡眠都无法做到,那不如试试酒精。
温镜不知道陆家的事,只在宴会上听孟蘩说了这庄园是送给蒋荞南的,她以为她也不过是为情所困,所以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跟她越聊越开心,太过亢奋所以没忍住跟她拥抱起来。
“荞南你可真好,以后我要多跟你一起。”
温镜拿出手机存下联系人,想再多跟她待会却被突然走过来找她的秘书提醒。
前院她爸正找她很久,如果被知道来宴会还喝了这么多酒免不了又是一顿数落。
于是温镜急忙放下东西,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嘱咐:“你等我不忙,我们电话联系。”
“好。你快去吧。”
周遭重新恢复安静,蒋荞南却觉得自己被酒精勾起好奇。大概也是这东西真能让人放松,所以她喝完手里的酒准备再去找点。
所有宾客都在室外,几乎没人会注意她的行踪,但刚穿过一楼客厅时,有个拿酒的侍应生在她身边停住。
“温小姐刚刚说还要喝酒,我找不到她了。”
侍应生是个女孩,说这话时小心翼翼看了看外面,今天人太多这些服务人员也是第一次到庄园。她想着反正温镜暂时也不能再喝了,就自作主张给女孩解围,顺便把酒拿走,
回到房间,站在阳台一边喝酒一边查看情况。
她对孟蘩的手段有心理预期,今天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陆潮骞。
她最紧张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蒋荞南原本还猜想过孟蘩这样的利己主义会更在乎自己,可现在,她大概已经确定了。正因为在乎自己,所以才会更注意身边人的羽翼。
刚刚那些话就能看出来,她对自己的丈夫儿子都是利用多过真心。
那不过都是她用来表演家庭融洽和事业成功的道具,如此,真毁掉她或许也不用那么大费周折。
但她想不到,孟蘩总会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仇恨和三观。
蒋荞南是在二十分钟后觉察出不对的。
她明明只喝了不到两杯头就晕得厉害,喉咙更是像着了火一样干涸。
视线迷离着逐渐模糊,屋内所有景物都开始天旋地转。
“荞南,你在吗?”
门被轻轻敲了两声。
司砚关怀的话音隔着木板清晰传来,“刚刚有人告诉我你生病了,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啊。”
蒋荞南到这时才突然明白。
孟蘩真正的阴谋是她。
“我…我没事。”
她声音虚弱不堪,门外的司砚更紧张起来。
“可是你听起来很不好,要不要——”
“不要!”
蒋荞南疾声打断,踉踉跄跄靠在门板,调动自己仅剩不多的力气抵挡意外。
她断断续续,话已经说不清了。
“你快走,快走。不用管我,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拜托……”
身体里像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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