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那日殷流光跟两家请来的冰人都说了,过些日子再答复,虽然给了祁承筠准话,但她其实也一直在等商遗思来寻她。
只是一直没等到,祁家的冰人又催了三四次,正逢花宴的日子也到了,出门赴宴前,殷阆试探着问起殷流光想要选谁,殷流光站在门口,回眸看向阿耶:“我想选世子。”
殷阆松了口气:“世子便好,世子便好。”
那天祁承筠的警告惊起他一身冷汗,他这才意识到,若是这二人知道了殷流光从小在殷家受过的委屈,别说他的仕途了,连安稳日子指不定都不会有,若是殷流光招惹来襄王,他一怒之下,自己的命都说不准会葬于虎口。
殷流光见他丝毫没有问自己心中中意谁,而是满心里为自己打算,平静道:“既然阿耶没别的事了,我就去赴宴了。”
“快去吧,去吧,太子妃的宴会,可不能耽搁!”殷阆忙道。
……
太子妃的花宴设在曲江畔,如今秋景正浓,菊花开得极好,花卉环周,烟水明媚。
因着是太子妃设宴,曲江畔的春和亭周围百丈都围上了锦幄,一盆盆被精心侍养的菊花在漠漠轻阴下舒卷绽放,许多粉光脂艳,头戴金步摇、孔雀冠的贵女夫人们从容游览其中。
香风阵阵,笑语如软绸。
但在殷流光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好奇、不屑、敌视……混杂着种种情绪的目光扑面砸来。
她恍若无睹,带着知意走了进去。
早就有人禀告太子妃,身后跟着四名侍女,戴着花树钗,穿着宝相花绫锦裙的太子妃走了过来,温和笑道:“你就是殷四娘子吧?”
“殷家四娘见过太子妃殿下。”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礼仪无可挑剔,旁边一众等着看笑话的女子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太子妃微笑端详:“确实是个冰清神秀,礼数周全的小娘子,往日里我竟然没见过,不过今日见了就觉得亲切,好像妹妹一样,以后你可要多多来东宫陪伴我,可好?”
殷流光也没想到太子妃这么盛情,点点头应了。
太子妃道她第一次来花宴,许多夫人娘子都没见过,指了身边的侍女带着她去与各位夫人问好,并说今日寿昌也来了,但现下也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等她回来再介绍她们认识。
殷流光含笑应了,跟着侍女一路行在花间,许多人见了她表面客气,眼神里却藏不住地尖刻打量,殷流光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一个七品官的女儿,听说她亲娘还是被从前的右相独孤公赠出去的歌姬……瞧着也没有多倾国倾城,怎么就接连迷倒了广平侯世子跟襄王?”
“世子也就罢了,那位襄王可不是好惹的,不说别的,就说他那兽苑,听说里面养着的都是老虎豹子!谁进去能不害怕?满京城也就只有寿昌公主生了虎胆敢喜欢襄王。”
“可惜了襄王那副好相貌……不过啊,我之前给我家女儿相看人家的时候,偷偷请青雾山的道士看过襄王的八字。”
“道长说啊,这八字,活不久!”
殷流光竖着耳朵,表面上谈笑风生,暗地里把这些八卦都听了个一字不落,心道原来商遗思也和她一样,在长安贵族的圈子里是被嫌弃的存在。
只不过这活不久……她想了下商遗思的五官,眉长而狭,双眸若寒潭落星,凌厉俊秀的骨相,怎么看都是能活到美人迟暮的岁数的。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又跟一个贵女模样的人点头打招呼,那贵女咬了咬唇,掩扇凑过来问道:“殷家娘子……广平侯世子与襄王,你打算选谁?”
“这个嘛……”她停顿了一下,笑眯眯道:“你觉得我应该选谁?”
“自然是世子了。”贵女斩钉截铁:“襄王虽然英勇无双,但我家也在崇仁坊,他家里的兽苑每天都要运进去许多生肉,特别可怕,襄王每天跟猛兽为伴,不苟言笑,阴沉沉的,哪有世子芝兰玉树,让人春风拂面。”
“我倒是对他的兽苑挺感兴趣的。”贵女怔了一下,只见面前的女子眼睛里眨着精光:“你想啊,一张虎皮如今西市上价值几何?一张皮毛光滑,保养得宜的上好雪豹皮又是多少?”
贵女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茫然道:“你居然想剥襄王养的老虎的皮?你是不是疯了?”
仿佛被胆大包天的殷流光吓傻了,她喃喃走远,远处的几个贵女围住她,几个人窃窃私语,不时地震惊抬眼望她一眼。
好吧,她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就成了太岁头上敢动土,老虎座前敢拔须的疯子了。
她摇头叹息,忽然余光轻动,转身瞧见远处花丛间,闪过一个翠羽琳琅的身影。
那人……刚刚似乎一直在偷看她?
“知意,你看那边,刚刚是不是有个人?”知意垫脚张望,摇了摇头:“没看到啊。”
“你就是殷家娘子?”正疑惑间,一个颐指气使的女声传来,她转过头,眼前站着个通身贵气的中年女性,目带打量,挑剔地上下扫视她。
有她身后的夫人提醒她:“这是赵国公夫人祁云真,广平侯的姐姐。”
原来是祁承筠的姑姑,殷流光见了礼,却听她漠然对着身旁人道:“青竹大张旗鼓要娶的丫头,我还以为是何等妖媚之姿,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周围人随声附和,表情奚落。
女子不慌不忙,甚至慢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朝开国便有仙嫔将军以女子之身受封靖国公,传到如今历经五朝,五位天子中出了两位女君,如今的皇后殿下也曾亲自挽弓射箭,修习武德,是以我朝评定女子并不以姿容取人,世子爱重我,自然是爱重我的秉性,要是先以容貌取人,岂不是糟蹋了仙嫔将军和高武、德隆两位女帝的付出?”
这不疾不徐的一番话下来,众位女子心中暗自称赞,也不由生出一股身为女子的自豪之气,赵国公夫人被当众驳了面子,恼羞成怒,变了脸色:“你这不分尊卑,不敬尊长的丫头,我……”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惊声尖叫起来:“蛇!有白蛇……!!!护卫呢,护卫何在?!”
只见金黄的菊花丛深处,不知何时,竟游来一条巨木粗壮,黄金瞳熠熠生光的白蛇。
它吐着芯子,所到之处,众位女眷无不惊声尖叫跑开。
殷流光也惊了一跳,拉着知意往后退,知意已经被吓得连动都动不了,刚刚那蛇可就是从她们身后游出来的!
殷流光抱着知意的腰,用尽全力拉着她退了好几步,退到了安全范围。
那蛇慢悠悠环视一圈,像是锁定了赵国公夫人一样,扭动着身体就朝她冲了过来。
“快,快拦住她!”赵国公夫人吓得扭头狂奔,连声呼唤奴婢家仆挡在她身后,可那蛇却聪敏类人,从几个战战兢兢张开双臂阻拦它的家仆中央巧妙穿行而过。
匆忙奔逃中的赵国公夫人又不慎被花盆绊倒,菊花散落一地,她慌里慌张,瞧着远处众人惊恐的目光,身子僵了一瞬,有所感应地回头——
正对上眼前直起身子,向她幽幽吐着信子探头的黄金瞳大蛇。
“啊——!”
她喉间猝然发出一声高昂的尖叫,身子一瘫,翻白眼晕了过去。
“就在那里,快去抓!别让它伤到赵国公夫人!”太子妃亦是花容失色,但还算镇定,焦急地催促从东宫带来的侍卫,一整队黑甲士兵手持横刀,向巨蛇这边奔来。
巨蛇抬起头,看到远处的人影,尾巴摆了摆,似乎也不打算在此处逗留,扭过头欲原路逃跑,却跟站在后面的殷流光猝然四目相对。
它只停了一下,就向着她游曳而来,黄金竖瞳阴冷。
那一瞬间,殷流光确信,这条蛇刚才追赶赵国公夫人的时候,并没想对她怎么样,但现在……她从一条蛇的眼睛里读出了杀意。
就在它张开巨口的瞬间,殷流光将知意护在身后,道:“杀了我然后被他们抓住当做妖孽千刀万剐,还是现在就逃跑,我给你掩护,蛇兄,你自己选!”
白蛇顿住了巨口,身后士兵的甲胄声越来越逼近,殷流光主动向右挪开一步,露出通向曲江湖边的路。
蛇很快做出了选择。
它向着曲江蜿蜒而去,东宫侍卫奔到这里时,殷流光捂着胸口,脸一白,也晕了过去。
“娘子!”
“殷四娘子!快,快去宫中请侍御来!”
……
太子妃办花宴的同时,曲江的另一畔,拥沫榭中,对坐着两人,其中一人的身旁,卧着一只小猞猁,懒懒地盖着眼睡觉。
在他对面,青色襕衫,面如冠玉者,放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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