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广平侯府的仆人院里,祁承筠目露不忍,对着身旁的管家道:“好生葬了,给他家人多些银钱抚恤。”
管家廖伯应了,命人将院中井旁那具趴着井口而死的尸首挪下去。
死的人是广平侯府的前院护卫王七,据院子里的其他人说,昨晚睡到半夜,就听到王七在院子里大叫,说:“有蛇、白蛇!”
最近的流言闹得这么凶,大家都不敢出去,但跟王七同住一间屋子的匡豹忍不下去,壮着胆子大喝一声冲出门外,就瞧见王七趴在井口旁边,双眼圆睁表情惊恐,七窍流血,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但周围哪有蛇的踪影?
祁承筠眉头紧锁,抬头见众人皆表情惊恐,微微叹了口气。
王七不是这几日第一个见到白蛇而死的人了。
这个院子里住的都是府中护卫,武艺高强,帮广平侯做过不少脏活,是煞气最重胆子最大的人,可偏偏这段时间,接连有护卫被杀,死之前都惊叫看到了妖蛇。
一时间府内人心惶惶。
他捏了捏眉心,道:“这里就劳烦廖伯你看顾了,不要让任何人走漏风声,我去向阿爹禀报这件事。”
管家点头:“世子放心,老仆明白,一定看好这些人的舌头!”
祁承筠颔首,匆匆经过九曲走廊去到书房,对正在书房里练字的祁君疾道:“阿耶,又出事了。”
书案上,祁君疾笔下的“霸气浩江河,王风散荆棘”一句最后那一捺微微顿了顿,笔锋凌厉地划了出去,他将兔毫笔搁在琉璃笔床上:“叫廖平封锁消息了吗?”
“都吩咐了。”祁承筠迟疑道:“阿耶,上次你去宫里,陛下怎么说?陛下应该不会相信什么冤孽作祟的无稽之谈吧?”
提起这个,祁君疾神色有些不善。
白蛇出没,怨邪作祟……这谣言一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当回事,后来越演越凶,他暗地里派人专门去闹市茶楼散布消息,说是寿昌公主饮酒过多所以产生了幻觉,但收效甚微,最后有御史弹劾,说不会有空穴来风的传言,广平侯该查!
逼得他不得不进宫面圣谢罪。
在蓬莱殿的偏殿,正好太子和襄王正在奏事,天子也遣人把当时亲历者寿昌公主叫了来,问太子查得怎么样。
太子拱手道:“阿耶,儿前日去青雾山,伏月道长正在闭关,儿便请了夜神司副司主鉴水道长。”
“道长在侯府以及京城诸坊内都已经设法阵查过,并没有见到所谓白蛇,儿觉得这只是坊间百姓穿凿附会,不足为信,只要京兆府贴了告示,禁止再妄言妖异之事即可。”
“阿兄这是说我吗?”寿昌十分不满,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商遗思,若不是他那夜宁死不从,自己又怎么会需要去马车里拿酒助兴,反而遇到了蛇慌不择路地回了府,隔天遇到商遗思,他又是一脸若无其事的冷淡模样,真是气煞她也!
她向前几步,趋到天子身边,摇晃他的手臂:“阿耶,儿是真的看见那蛇钻进祁公的宅院里了,它还会变大,变得跟木头一样粗,眼睛还会发黄色的光!吓人得很!儿的侍卫亲眼看见了!”
天子对这个小女儿格外骄纵,被她拉着胳膊,温声安抚她:“阿耶知道你吓坏了,命人送去的那架猫儿戏蹴鞠的寒玉屏风,你可还喜欢?”
寿昌撒娇说当然喜欢了,天子拍了拍她的手,道:“太子和广平侯都说没有,寿昌却说有,襄王,你怎么看?”
商遗思不疾不徐,道:“这几日金吾卫与鉴水道长一同探查,整个京城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或许是公主看错了。”
“不可能!”寿昌公主再次强调:“如果只是幻觉,我怎么会看得这么清楚!”
她扭头对着天子鼓起脸:“阿耶,金吾卫在城里搜不到,一定是那条蛇藏到侯府了,夜神司不是只管方外兽的事吗?方外兽是人变的也不是妖啊,说不准是鉴水术法不精看漏了呢?您让襄王去侯府查查,一定能查出来!”
太子无奈又有些迟疑:“只是为了个莫须有的白蛇,妹妹是不是有些兴师动众了?”
被天子瞥了一眼,他立刻浑身一颤,不再说话了。
天子望向广平侯:“君疾,虽则夜神司说不是方外兽作祟,但妖邪之说却在民间越演越烈,你怎么想?”
广平侯张口欲答,忽然有内侍跑进来禀告,说禁苑里的麒麟这几日恹恹的,像是食欲不振,几个奉御看了,都说不上原因。
天子很是不悦,令尚药局太医令亲自去看。
内侍领命而去,电光火石间,广平侯骤然想通了其中关窍!
秋猎时天子所获麒麟,是他第一个发现,献给天子的,麒麟本就是传说中的神兽瑞兽,天子大悦,迎麒麟入禁苑,就是承认了有瑞兽存在。
如今妖蛇流言汹汹,他要是不承认有妖邪,那岂不是连带着他发现的麒麟也成了笑话?
他冷汗涔涔,慌忙跪下,迎着天子的目光道:“臣必定揪出妖蛇,亲自斩之!若是再找不到,再请襄王相助不迟。”
天子这下十分满意,商遗思也道:“祁公若有需要相助的地方,直说便是。”
他从宫中回来,就让人去阎浮鬼市买了几条手臂那么粗的白蛇,关在笼子里,预备等几天就拿出去说这就是那条妖蛇,以平息众议。
可他没想到的是,从那天开始,府中就开始死人了。
他本是不信什么妖邪的,可夜神司的鉴水道长来过,红口白牙,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府中没有方外兽的气息。
难道……真的是妖孽?鉴水是玄都观观主,也是如今夜神司副司主伏月道长的大弟子,他说的话应该不会出错。
他脸色微变,鉴水笑眯眯道:“其实啊,民间传言倒也没错,凡是有妖孽出没的地方,大多数都有怨魂,譬如罔象好食死人心肝而寻陵墓,伯奇喜食恶梦而入人梦境之中,都是万物互为关联之理。”
“如今这妖蛇入侯爷后宅,蛇主凶淫,看来侯爷身上有些怨债啊……可要在下帮侯爷化解一二?”鼻梁右侧长着颗桃花痣的道士善解人意道。
“玄都观向来擅长替贵人解忧,而且夜神司的人,听命于太子,口风最是牢靠,侯爷是知道的。”
广平侯犹豫片刻,想起吕大娄的失踪,还有四年前那场他授意的火灾,青竹回来后脸色青白,失魂落魄,告诉他说,襄王的弟弟妹妹都被烧死了,襄王的妹妹商遗梦,尸体形状尤为惨不忍睹。
那白蛇……难道是她的冤魂作祟?
他急忙道:“道长,如何才能化解?”
鉴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从袖中掏了半天,掏出个符咒,又用随身带的朱砂笔唰唰写了个咒,递给他:”若侯爷知道怀怨作祟之鬼的生辰八字,便将其写在这符咒背面,随后正面朱砂所化的八字,只要找来对应的人,就可以将其带来侯府,利用此人吸收怨气,转移厉鬼目标。”
“当然了,替侯爷挡煞的此人到时候也会煞气爆体,魂飞魄散而亡,侯爷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用,这就不是小道需要知道的事情了,不知道,自然也不会说出去。”
广平侯将信将疑,但当晚还是将商遗梦的八字写在了符纸后面,随后朱砂竟真的变形,化成了一个新的八字。
那八字在整个京城中对应的人并不多,其中最符合的,恰恰是那位……殷家四娘。
他沉吟片刻,从书案前抬头,望向祁承筠:“青竹,你当真心悦那女子,非她不娶?”
……
“四娘子,夫人说要你趁热把这红枣药粥喝了,等会道长就该来取血了。”阿妙将粥放在桌上,看向殷流光的目光带着些可怜。
自从殷流光被退亲后,在家里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知意有好几次听到杂役仆妇背地里嘲笑殷流光,说连主人的学生都不愿意娶她,以后就更要赖在殷家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气得知意跟她们掐了起来,最后还是殷流光把她拉开的。
她训知意:“怎么脾气越来越冲了?”
知意犹然气得双颊通红,忿忿不平:“娘子!你都不知道他们说你什么!”
“他们说你是殷家的吸血虫!明明是大郎一直在喝你的血,怎么你反倒成了他们的!”
比这更难听的话殷流光也听说过,她心平气和:“知意,以后不要跟他们置气了,犯不着。”
“在他们眼中,嫁不了人是耻辱。可是在我看来,不能自由自在地活着,才是耻辱。”
“可娘子的心愿真的能达成吗……我听说,公卿侯门的家里,也有很多规矩……”知意不禁担忧地低声喃喃。
却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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