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后，六一在猫抓板上磨了磨前爪，伸着懒腰站起了身。

它这才注意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来了几个大学生。

个个都举着手机对它咔嚓一阵拍。

跟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食物，猫条、罐头、冻干……

看六一要走，一个漂亮的长发女生主动拆开了一根猫条递到它跟前。

看书用掉了六一不少脑细胞，它觉得有必要吃点食物补一补，于是它不客气地走上前，将拆封的猫条吃了个干净。

末了，六一舔了舔嘴巴，算是吃饱喝足了，它顶着一张餍足的脸准备离开。

“小六一。”看它吃饱了就想走，女生赶紧喊住了它，“你以后还回来吗？”

六一脚步放慢，尾巴竖了起来，声音悠悠软软的：[会的……吧？]

六一也不确定，它当初离开就没打算回来过，现在回来还是因为它养的啊呜呢！

女生一时愣住，随即惊讶看向同伴，激动问：“它刚刚是不是听懂我说的话了呀？它都回我了。”

“得了吧，猫怎么会听懂我们人说话？”同伴随口道。

……

六一沿着楼梯跑下楼，离开图书馆，一头钻进了外面的漫天风雪里。

猫猫大院是在废弃的服装厂后院，雨天或者雪天时候，它们就钻到厂房里面去了，温暖，避风，地方也宽敞，足够它们活动。

里面大多数猫咪都在睡觉，少数在打闹。

暖烘烘的。

六一钻进厂房里，猫咪们立刻围了上来。

“六一大王！这么冷的天你也过来吗？”猫小弟们关心道。

六一抖落了身上的雪花，它并没有将这样的恶劣天气放在眼里，心里哼道，区区小雪……

“来看看你们有没有给我闯祸，你们没有吧？”

“没有！”群猫围着它喵喵叫着。

六一晃晃尾巴，让它们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它越过猫群，跳到了高高的木箱上面。

木箱上蹲着一只狸花猫，和六一的毛色差不太多，但它年纪大一些，眼睛看上去远不如六一清明，耳朵和鼻子也不太灵敏了，甚至没察觉到靠近的六一。

六一蹲在了它身边，主动问好：“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休憩的老狸花掀开了疲倦的眼皮，看向了身边的六一，“谢谢大王关心，我还好。”

“倒是你，这么冷就不要特意来这里了。”老狸花语气关切。

六一看着底下嬉戏打闹的幼猫们，打了一个哈欠，踩了踩前爪，道：“没事，这算不了什么。”

“我回来时想要问你一件事。”

老狸花揣着前爪，声音老沉：“什么？”

六一尾巴扫了扫，“我刚刚才知道，人类和我们猫咪的生存法则有很大的差别，他们用来交换食物的东西是一种叫做钱的东西……”

“你从前在人类身边生活过。”顿了下，六一疑惑道：“我们猫咪要怎么样才能赚到那个呢？”

老狸花一向半耷的眼皮在听到这句话后不觉掀了起来，它同样困惑：“您要那种东西做什么呀？”

“啊呜需要呀，而且好像是很需要。”从这两周六一的观察来看，沈知遇确实很缺钱，他甚至没有好好吃过饭。

所以正如六一猜想的那样，猫咪眼里的宝贝在人类眼中并没有多大的价值。

“啊呜是谁？”老狸花又问。

六一嗷了一声，解释：“啊呜是我养的人。”

老狸花又垂下眼皮，沉思了很久。

它已经老了，在养它的那个老奶奶去世以后，它的记忆力也渐渐衰退了，关于在人类身边的那些细节，它已经记忆不起太多了。

所以若非必要，六一其实不打算来麻烦老狸花的。

过了很久，老狸花似乎在脑海里搜寻到了一段记忆，它慢慢道：“没有猫咪能赚到人类的钱。”

“你知道人类的娱乐方式有一种是去猫咖里面吗？里面的猫咪们倒是能赚走人类的钱，但那些钱不会落在猫咪的手上。”老狸花慢慢说，声音比较含糊，“不会有人把钱交给猫咪的。”

六一耳朵抖了下，慢慢后压了下去，有点郁闷：“我知道，但他是我养的人。他不开心、不健康的话，就是我没养好他。”

“如果我把他养死了，我就不配当猫大王了。”六一天生就有一种猫猫骑士“病”，当它发现自己是猫中佼佼者的时候，它就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种保护弱小的心理。

沈知遇生得高大，但他内心是脆弱的，心里还生了病，整个人总是萎靡不振的，六一也想要保护照顾他。

六一打算把啊呜养得健康了就离开，但照这样下去，它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啊呜了！

老狸花看着它，沉默半响后叹了口气，开口：“就算要赚钱，我们也需要人类的帮助。”

“正如我说的，人类不可能会把钱交到猫咪爪子里的。”老狸花伸出右前爪，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握拳的姿势。

六一点点头，表示认可：“你说得有道理。”

接着它站起身，抖了抖毛，尾巴重新翘起来，“我回去再想想办法吧。”

看着六一渐渐缩小直至不见的背影，老狸花慢慢合上了眼，看来六一这次是认真的。

六一年龄不大，性格却固执倔强，它认定的，那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它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这里的猫老大。

*

冬天的傍晚，天色暗得格外快。

雪花被风卷得漫天飞舞，打在窗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六一叼着一条肥鱼钻进了小区。

它抓鱼弄湿了毛，被风一吹，毛发结成了一簇簇的冰，黏着它皮肉，冻得它脑瓜子嗡嗡的。

从厨房的窗隙钻进来时，一股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裹在六一身上的寒，这间房子好像被火烤过了似的温暖。

六一舒服得半眯起眼睛，它这是冻出幻觉了吗？

这个永远冰冷寂静的出租屋，竟然在发热！

六一晃晃尾巴，跑去客厅将鱼丢在了猫碗旁边。

它确信房子现在是温暖的，是躺在地板上都不会觉得冷的程度。

六一跳上沙发，懒懒地躺在上面，发出了惬意的吁叹。

猫生就这要这样才舒服呀。

结了冰碴的毛很快被暖气烘化，六一蹲坐着给自己顺了顺毛，在暖气下湿润的毛很快就干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暖和了，六一看这个家竟莫名觉得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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