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来自地狱的更新公告》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整个腔体猛地、缓慢地收缩了一下。
上方凝结粘液的速度骤然加快,地面也传来一阵湿滑的流动感。
嗒。
又一滴粘稠的黄浊液体滴落,精准地溅在我的靴子边缘。刺鼻的酸腐味瞬间窜起。
丁黎梓已经冲回我们刚进来的地方。
“门……门不见了!完全消失了!”
我回头看去,原本该是门的位置,此刻只有与周围别无二致的、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腔体,仿佛那个入口从未存在过。
“看来,我们非得在这里面找到‘出路’了。”
我抬起脚,借着手电光查看靴底。
厚重的橡胶鞋底边缘,刚刚被粘液溅到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发白软化的腐蚀痕迹,正在缓慢地“呲呲”冒着极细微的气泡。
“而且,这地方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好在我一直穿的这双厚底靴,鞋底超过3厘米。如果是普通运动鞋或小单鞋,恐怕刚才那几下,脚底板已经能感到烧灼了。
“如果这真是模拟胃酸环境,pH值大概在1.5左右。”我看着靴底边缘持续软化的痕迹,“我们最多还有45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再厚的鞋底也扛不住。”
我转头看向还在那片蠕动肉壁前徒劳摸索的丁黎梓:“门不会回来了。这估计是消化腔,只进不出。想活命的话,就赶紧过来跟我一块儿找线索。”
“可……”丁黎梓刚挪动一步,脚下突然传来一声 “滋啦” 声,像热铁淬水。
他猛地低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见自己那双普通的帆布板鞋的鞋底边缘,竟然已经开始卷曲发黑、溶解。
这腐蚀速度比我的厚底靴要快得多。
“啊……!!!”
他短促地惊叫一声,触电般抬起脚,单腿蹦跳着保持平衡,脸上血色褪尽。
“别站地上了!”
我赶紧过去扶着他,同时借着手电的光扫过那些蒙着白布、同样被粘液腐蚀得斑驳不堪的座椅,“地面腐蚀性最强,虽然座位也不安全,但比直接接触地上的酸强,站到座位上去。”
我率先踩上最近的一张座椅。
包裹座椅的布料早已腐烂,脚踩上去直接陷进了潮湿发霉的海绵填充物里,但至少隔开了下面那层不断渗出消化液的“肉毯”。
丁黎梓慌忙跟上,狼狈地跨上旁边一张椅子。
他的板鞋鞋底已经缺了一大块,露出下面的袜子和隐约发红的皮肤。
“坐着目标太大,容易被滴到,站着灵活点。”我赶忙交代,“我去那边看看,你自己注意头顶的‘酸’和脚下座位是否稳固,有情况立刻喊我。”
手电光扫过“胃壁”上方一个突兀的凸起。
那看起来好像不是肉瘤,是一个被包裹的红色金属箱体,表面漆皮剥落,依稀可见“消防”字样。
一根布满粘液、类似橡胶软管的物体从箱体一侧垂落,末端几乎触及地面,管口被半透明的肉膜封住。
一个消防栓?
不对,更像是这个“消化腔”在吞噬电影院时,未能完全分解、反而被畸形整合进来的异物。
“丁黎梓,你看!”我压低声音,脑中念头飞转。
酸可以用大量水稀释中和,这是化学常识。
如果那根管子还能通水……
“你是想放水?可这鬼地方哪来的供水系统?”丁黎梓单脚站着,艰难地用手电稳住光柱。
“它自己在‘代谢’,就有液体循环。”我盯着那根被生物组织包裹的软管,“赌一把呗,这管子连着它自己的‘循环系统’或者……还没被消化掉的原建筑管道。”
但问题来了,玻璃柜门被增生组织糊住,我独臂难以迅速撬开……若是直接砍管子,万一是血管或毒腺什么的呢?
就在这时,我目光落在那些被腐蚀的座椅铁架上。
几根锈蚀的支撑铁棍脱落在地,其中一根较为细长。
“有了。”我俯下身,保持平衡走过去,用脚将那根铁棍拨到跟前,右手捡起。
“你注意下我碰到那箱子时,这‘胃’会不会收缩。”
我将铁棍较尖的一端对准消防栓箱门缝隙,利用杠杆原理,将全身重量压上右臂,狠狠一撬。
“嘎吱——噗嗤!!”
箱门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黄水从缝隙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肉壁上,立刻灼烧出更深的坑洞,发出剧烈的“嘶嘶”声。
这水酸性更强!
但箱门终于开了。
里面蜷缩的消防软管看起来相对完整,阀门锈死,但连接口似乎还可以转动。
最关键的,箱子内壁有一个独立的、小巧的手动泵,似乎是老式影院自救设备的一部分,竟未被完全腐蚀。
这可能是唯一的“净水”来源,泵取这个空间自身循环中尚未被胃酸完全混合的“□□”或“淋巴液”,虽然依旧危险,但浓度可能较低。
“丁黎梓,准备接应!我要泵水了,不确定出来的是什么,也可能更糟!”
我用铁棍卡住阀门,右手抓住手动泵拉杆,用尽全身力气,开始一下、一下地压动。
起初只有几声空洞的抽气声。
紧接着,软管剧烈颤抖,一股淡黄色、粘稠度稍低的液体猛地从管口冲破肉膜,激射而出!
我立刻将管口对准我们脚下那片被腐蚀得最厉害、不断渗出消化液的“地面”。
“嗤——!!”
水柱与强酸地面接触的瞬间,白汽疯狂蒸腾,刺鼻气体弥漫。
被冲刷的区域,腐蚀声明显减弱,颜色变浅。
太好了!有效!
但与此同时,整个腔体剧烈痉挛起来,头顶粘液滴落的速度倍增,肉壁开始向我们缓缓合拢。
它感知到了“不适”,竟开始加速消化我们!
“地面暂时安全了,下来帮忙!” 我一边继续压动手动泵,一边喊道。
在水流持续的稀释下,我们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腐蚀性显著下降,蒸腾的白汽也减弱了很多。
丁黎梓闻言,毫不犹豫地从椅子上跳下。
他那只鞋底被严重腐蚀的脚悬空蜷起,仅靠另一只相对完好的脚保持平衡,姿势狼狈。
而这时,幕布毫无征兆地亮了。
没有片头,没有音乐,只有一片扭曲晃动的光影。
画面中央,是一本皮革封面被蚀穿大半的笔记本。
特写推进,纸张焦黄卷曲,边缘布满蛀洞。
一句残缺的话,随着腐蚀痕迹的蔓延,在纸上浮现:
“_ _ _说,交出真名,就能_ _ _ _。”
紧接着,句子末尾的空白处,像被无形之笔蘸着鲜血填满,挣出几个字:
“我是_ _ _。”
但名字的部分,始终是翻滚的、令人作呕的马赛克般的肉粒,不断蠕动,无法辨认。
一个声音贴着头皮响起:“名字……是最后的祭品。也是……唯一的钥匙。”
画面的内容突然分裂,重组,发出湿腻的粘合声。
最终,它勉强凝固成三团勉强能辨的、残缺的字块:
“讠”、“寸”。
拼成“谢”,但缺了“身”。
“丷”、“口”、“心”。
拼成“总”,但“心”缺了中间一点。
“礻”、“羊”。
拼成“祥”,但“示”缺了左上一点。
最后幕布上只留下三行冰冷的、由光线凿刻出的填空题:
第一空:_ _(承载存在之基)
第二空:_ _(驱动执念之源)
第三空:_ _(见证罪孽之窗)
填空题吗?
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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