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
2月3,冬。
南意将睡梦中的肖枭摇醒,向他比划,她饿了,肖枭二话不说重新穿好了衣服,风风火火的出了病房,从监控中显示他来去的时候不过十五来分钟,回来时买了一份手抓饼,还有热腾腾的粥,还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水果糖。
他脸上洋溢的都是幸福的笑,并不觉得疲惫和劳累,反而是很享受自己会为南意付出一切的样子。
直到——
直到病房里里外外都站满了医生护士,直到雪白的床上沾满了血,整洁的衣服上沾满了血,漂亮的脸蛋上沾满了血,还有她的头发——是他心爱的姑娘无声无息躺在血泊中全无生命特征,唯独桌上摆着一封干净的遗书,上面画着一只小鸟衔着一枚戒指。
2月4,春,南意在病房割喉自杀,杀死了她一直以来都厌恶着无法发出声音的自己,甚至求救都只能用此方法。
2月4,春,良辰吉日。余欺年和郑蕊结婚,顾城未到场,南意未到场,肖枭穿着伴郎服,手里拿着伴娘的衣服准时到场。在新人交换完戒指的最后,拿出藏在伴娘服中的刀,大闹婚礼现场,刺伤了余欺年,也误伤了救场的顾迟,肖枭逃走。
万汝出发南坪前。
“还真是奇怪,为什么顾迟要拜托我们去接顾城啊,这顾城还联系不上,程琛也没消息,他该不会是带着顾城跑路了吧?”
苏方昼躺在躺椅上,万汝坐在他身边,“万汝。”
“诶,我在啊,小少爷。”万汝立刻坐直了身,看着还躺着的苏方昼。
苏方昼玩起了自己手上的戒指,万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你去找顾城吧,我就不去了。”
“啊?”万汝差点站了起来,“可是,可我……我要是离开了,那你……”
“你不用担心我。”苏方昼终于坐起身,“我们得分开一下了,你去接顾城,带不带的回来无所谓,我就留在朝阳。”
万汝一下子没听明白。
“王凛燃就快唱不下去了。”苏方昼自顾自道,“只要你离开,他就藏不住了,我得逼他有所动作,他不会对我做什么,他至少还是一个清醒的疯子,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有着这么明确的目标要把顾城控制在手上,无非就是因为顾城不会听他的说教,他没辙了。”
万汝有了些眉目,可他一直认为王凛燃就是一个单纯的疯子,喜欢男的,所以才会抓着顾城不放。
“顾城手上有他要的东西,只要顾城想,随时都可以毁了他。”苏方昼皱眉,说出了自己的不解,“可顾城很奇怪,他明明没有任何顾忌,却迟迟不肯动手。”
“……所以少爷才会想到用程琛威胁他吗?”万汝犹豫之下还是开口,“既然少爷知道用程琛威胁他,那顾城的顾忌为什么就不能是程琛呢?”万汝知道,如果是关于情感方面,苏方昼还是有所欠缺的,再怎样深情的一对摆在他面前都可以意识不到,甚至拿对方做要挟时,也反应不过来。
苏方昼重新玩起了手上的戒指。
万汝叹气,“小少爷身上一直有一处可惜。”
苏方昼淡看他一眼,“什么?”
“少爷还从未真正有过少年时光,但现在依旧为时不晚。你走的每一步,都太小心了。”
万汝说完这话后,苏方昼站起了身,自己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万汝也跟着站了起来,依旧转动着无名指的戒指。
“万汝,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吗?”
万汝被这问的猝不及防,“还有些印象。”
苏方昼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戒指,“十岁以前的呢?”
“嗯……虽说是还有些印象,可我有些分不清记忆中我的那个模样到底是多大了,如果我还有照片的话,应该还能记起来。”万汝说话时,眼珠子一转不转的看着他的后背。
苏方昼了解到后点头,“你准备一下出发接顾城吧,路上最好带点吃的,你不一定会立刻找到他。”
“那我……那我离开后,要怎样确定少爷你的安全?万一你遇到什么危险,我没办法及时出现,岂不——”
“给我发消息吧,我不会回复你的。”
听到苏方昼这样一说,万汝还是有些失落,回应了之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苏方昼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万汝轻声把门关上离开。
万汝离开后,苏方昼不再玩弄自己的戒指,而是摊开了自己的手心,看着上面的纹路,最后视线移向了木桌上的绿色盆栽。
在万汝去到南坪后,王凛燃立刻探出了头,先是让邹棋玉跟上了万汝,再出现在苏方昼身边,两边同时下手。
最后,顾城睁眼,周围全是木质的家具,身上的感官逐渐恢复后,闻到的也是木质清香,不难看出这是一间民宿。
而苏方昼,一睁眼便躺在笼子中,有一捧紫色的花放在他身边,头顶是破旧不堪的灯。
“苏少爷,睡得好吗?”
苏方昼没有理会王凛燃,并不是很意外睁眼就听见他的声音,摸上自己脖子上的针孔的位置,“你真不怕死。”
王凛燃故作惊讶,在笼子外看着他,似乎很喜欢这样子逗他,“小少爷,你不也是故意的吗?”
紫色的花是桔梗,但现在并不是它们的花期。
“我知道你喜欢这花,于是种了一大片,养活它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方昼不理他,王凛燃打开了笼子的门,并未上锁。
“不喜欢吗?”王凛燃拿起桔梗仔细闻了闻,“苏少爷,你别整天这么不高兴的了,多笑笑。来,”王凛燃坐在他身边,将桔梗放在他手上,“苏少爷,好歹你小时候我也抱过你,你那时候可喜欢我了。”
苏方昼把花扔出去。
“苏少爷还小,有些道理不明白也很正常。”王凛燃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默默去把桔梗捡起来。
苏方昼站起身,低头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王凛燃立刻站起身把门关上了挡在苏方昼面前。
“苏少爷可别当我不存在。”
王凛燃的手挡在面前,把花重新放回了他手中。
“苏少爷,你还小,大人的事情还是少参与为好,顾城的事你就暂时放下,我不会对他怎样的,好不好?”王凛燃一脸认真要和苏方昼商量。
“你要杀了顾城?”
“嗯?”王凛燃疑惑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道,“小苏少爷怎么总是想些死不死的,你看我这样子,是舍得让顾城死的吗?”王凛燃将手搭在他的后背,带着他重新回到床边坐下,苏方昼又将手里的花扔了。
王凛燃弯腰捡起,这次放在了苏方昼手边,叫了一声,立刻有人将投影仪拿进来,在笼子外面挂起一块白布,准备放映画面。
“给苏少爷看一眼,虽然这些画面对于苏少爷来说可能有些不适合。”
叶文朝将失意的程琛带回去,程琛立刻陷入了昏迷中,脸上也有些冻伤的痕迹,手捂了很久才开始变得暖和。他的手机响动,来电显示的是“苏家万汝”,叶文朝看着这陌生的名字,猜测可能是和工作相关的事宜,想让程琛多休息,也就没有接下。
顾城在最后几声绝望的“嘟嘟”声后放弃了挣扎,万汝将他保护的很好,顾城之后再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有万汝还在他耳边提醒他,“坚持住。”
所以顾城一睁眼就要寻找万汝,把手背的针拔了,以至于忽略了自身的处境。
“顾城,你醒了。”
当一头灰发的邹棋玉出现在了眼前时,顾城还在努力确认他到底是不是邹棋玉,因为如果真是邹棋玉,他是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的。
“顾城,身体还有没有感到哪里不适?”邹棋玉很是关心的问他。
只要邹棋玉一出现在自己面前,先吸引顾城的总是他那头灰色头发,这一次也不例外。
“是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顾城不加掩饰的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和猜测。
“……是的,顾城。”邹棋玉有些意外顾城脑子还可以这么清醒。
“万汝呢?”顾城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了一下。
“你放心好了,万汝没什么大碍,还在休息。”
顾城皱眉,可邹棋玉显然没了再说下去的意思,只告诉了顾城这么多。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天杭山庄。顾城,这里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邹棋玉用他那真诚无辜的眼神向顾城保证。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还会继续如实的告诉我吗?”这里对于顾城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邹棋玉笑了笑,“我当然会告诉你啊,顾城,我们已经是好几年的朋友了,从大学开始就在一起,我怎么会框你。”
“……”顾城盯着他。
邹棋玉有些发怵的低下头,“顾城,对不起啊,这么久以来一直骗了你。”
“你骗我什么了?”
“……”邹棋玉挠头,“顾城,有些事情我们也该面对了。”
确实是早该面对了,可顾城却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
天杭山庄,这里就是王家的茶庄了吧,毕竟顾盛兴给他的每一个茶盒上面都写着天杭二字。
“你如今也看见了,我这个样子……其实我并不是有意瞒你,我承认我从一开始接近你时是因为王总,但之后我……你也感受到了吧,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也没有伤害过你。”
“等等——”顾城还是想得太单纯了,他以为邹棋玉不过是因为王凛燃看他是自己的同学,所以才买通了他,“一开始,是指什么时候?”
邹棋玉面露难色,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本相簿。
“就是这个。”邹棋玉将相簿递给顾城,顾城迟疑的接下,再一次看了一眼邹棋玉,从他的脸上什么也没看出,只好将相册翻开——
顾城一愣。
相册翻开第一页的最上面就写着他的名字,下面便是他第一次到达南坪和郝世仁碰面的一张照片,顾城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他抵达南坪后,在车站,在诊所,在游乐场,赌场,烧烤摊……每一个地方,和程琛站在一起,和肖枭站在一起……还有顾川,顾城很久都没再见过他,看见他和顾川在学校里站在一起时的照片,有些因为角度的问题而拍的很朦胧,嘴里念出了顾川的名字——还有他抱着苏方昼时的照片。
“顾城,对不起……”
顾城有些无法接受,还有些无法理解,可怕的是,在这之前,他以为身在南坪的自己,少年时光是完全拜托了这监视一样的生活。
“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顾城不再翻看相簿,“你给我看这些,是要告诉我,你一直跟踪我,监视我,对吗?”
“顾城,我……”邹棋玉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的长相太无辜了。
顾城似乎是想起什么,“所以,所以我被关进戒同所的时候,你也在?顾川死的时候,你也在?你救我也并非的意外?”
“顾城,顾川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为什么还要救我?无能为力为什么还要把我从河里捞起来?”谈及顾川的死,顾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看来他还是,没能很好的忘记顾川,顾川的事注定要刺他一辈子了,“你既然救不了顾川,你既然知道会像今天这样,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救我,让我把你当成救命恩人,是不是就觉得就算反过来捅我一刀我也没话可说,是吗?”
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他还是会担心顾川。
“顾城,你冷静,我当时,我也很想救他,因为通过我对你的了解,我知道你很在意他,我能救他我肯定会救的!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顾城,你因为这件事一直抑郁,我只能陪着你,我……”
“没事的。”顾城打断他,想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不是你的义务。”
邹棋玉叹了一口气。
“你如今又想对我怎样?”顾城又问他,说出了和苏方昼一样的想法,“把我杀了吗?”
邹棋玉一时语塞,看向顾城手里的相册,“顾城,我陪了你四年大学生活,你还看不出来吗?”
“四年又怎样?”
邹棋玉有些受伤,“那要是更久呢?”
“五年?六年?十年?”顾城自嘲的笑了笑,“多久又怎样,那你一直陪着我,你什么也感受不到,也看不出吗?”
“你是因为程琛才会进戒同所。”
“然后呢?”
“顾城,你难道就没想过,如果没有程琛,之后的事就都不会发生吗?”
“你什么意思?”顾城皱眉,“程琛怎么了?”
邹棋玉苦涩一笑,“顾城,你别再担心他了,你看看自己吧,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成什么样子又和你有什么关系。”顾城冷漠道,把手里的相册放到了一边,“你是不是这几年都被自己感动了?帮着王凛燃一直监视我,最后还将这些照片作为证物一样放在我面前,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啊。”邹棋玉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你眼里就只有程琛了是不是?”
“没有了。”顾城毫不犹豫道,“所以你们收手吧。”
邹棋玉对顾城有些没辙了,把相簿重新收回了柜子里,他们对坐着沉默了许久。
“你知道你消失的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顾城兴致不高,最后干脆直接躺下,背对着邹棋玉,看着窗外山峦,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你家的那个小姑娘死了。”邹棋玉看着顾城的后背,视线停留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四号那天,凌晨的时候在医院自杀的,抹的脖子,人一下子就没了。”
顾城躺着没有反应。
“你那个叫肖枭的兄弟受不了,跑去闹了你朋友的婚礼,他刺伤了你的朋友,还有你哥,最后跑了,现在还没找到。”
顾城依旧躺着没动,邹棋玉在他身后,看见他身体的起伏,能感受到顾城情绪的波动。
“我没有骗你,况且,今天已经是六号了。”
顾城躺着,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他干脆把眼睛也闭上了。
“顾城,你心太软了,你那个朋友……是你的初恋吧。”
顾城没有回应,邹棋玉自顾自的说下去,“你明明已经怀疑他了,最后甚至都已经确定了,你还不肯下定论,如果你早点告发,或许你妹妹就不会这样了。顾城,别哭了。”邹棋玉站起身,俯下身摸了摸顾城的头。
“我不信。”
邹棋玉温和道,“你不信你哭什么,那就别哭了。”
邹棋玉说话间,将身体前驱,一只腿跪在了床上撑起身体,温热的气息离顾城的耳朵越来越近。
“顾城,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毁了你才监视你的,但我现在确实有些舍不得了。”邹棋玉咬住了顾城的耳朵,“我可能有些恨你了,恨你总是看不见我,也恨自己是个偷窥者。”
顾城推开了他,坐起身远离他,眼泪还在不停地往外流,一滴一滴顺着他的面庞落下。
“顾城,别哭了。”
“你杀了我吧。”顾城看着他,眼中难得有了祈求,“你知道我活不长,我也不想活了。”
“顾城,你这么笃定,你早就看出那小姑娘也不想活了吧。”邹棋玉伸手要去擦他的眼泪,顾城躲开,“你还和那个男人上了床,我也理解你。”
顾城红着眼眶看他。
“你会这样,只不过是因为只有我真正理解了你,顾城,我怎么可能不理解你?那四年里,你很少再有过烦恼了吧?因为我,你也忘记过程琛。你无非就是要毁了那个男人,也毁了他的家庭,他是个有女人的男人了,顾城,说你心软,但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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