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一直高烧不退，程琛一直用物理降温也不怎么见效，最后实在是烧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正打算给顾城上点滴，程琛却听见了一个人的名字。

蒋明把门外的摇椅搬了进来，晓儿坐在椅子上和小十一起在病房里看顾着顾城。

晓儿摸着小十毛茸茸的脑袋不甚郁闷，顾城病的频繁，昨天又刚巧在医院里遇见了顾城，晓儿这一下就心慌的厉害，努力平复心情让自己不该多想。

程琛感慨顾城每次都能临危不惧，总能在越极端的时候想出同样极端的办法，明明耳根子软的人，心也软，顾城却总是心如磐石。

为了方便，蒋明当初也在诊所里设置了一个简易的厨房，这样就不要时常点外卖或是在家与工作点之间来回往返。

蒋明切菜，程琛在小厨房里帮蒋明择菜。

“你觉得顾城是怎样的人。”蒋明手下刀工不停，程琛择菜的手却顿住了，随后一片新鲜的嫩叶被他择下来。

“挺好的。”

“晓儿给我说，说你喜欢顾城，还是那种——”蒋明手上的动作和他一起停下来思考，“单方面的喜欢。”

嫩叶全部被程琛择了下来，他把菜拿到清水下又冲洗了一遍。

“可我看顾城的样子也不是完全不喜欢你的样子，你们大概能当个朋友吧，不能是恋人，也能是个特别的朋友吧。”

程琛从柜子里拿出三个鸡蛋，一手扶着碗，单手把鸡蛋打进碗里。

“顾城会离开，他本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你但凡想一想，也许顾川会呆在这里，但顾城绝对不会，他的家不在这里，他的亲生母亲在家等着他，他的人际关系没断，并且在这里，他也并没有过多的去建立别的关系，你就应该明白了。”

程琛把蛋壳扔进垃圾桶里，把蛋清蛋黄搅和在一起，“我知道。”

“不是让你别去喜欢他，也不是因为他的性别摆在那里，只是不现实，他从远方来，注定会回到远方。”

“我知道。”

“你或许能感受到顾城对你的特别，你们互为邻居，他帮过你，你感激他，反过来，他生病了，你照顾他，及时把他送来诊所，其实你们谁也还没亏欠谁，现在还来得及止步。”

程琛停下了手里一直重复的动作，沉默半晌悠然开口，“我和他已经发生关系了。”

蒋明一顿，菜刀差点切到手指，停留在指甲盖上，“毕竟你也长大了，不是什么小孩了，这些事常有发生的，喜欢一个人时有时候确实克制不住，和晓儿交往的时候我也总想去牵她的手，仿佛那样才能确定她在我身边一样……”

“我把顾城抱上的床。”

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像到站的列车发出刺耳的长鸣，提醒乘客该下车了，蒋明装作毫不在意的把插头拔下，“冲动是常有的事，顾城也不像是会被欺负的样子……记住了教训就行。”

“我告诉他，我愿意只喜欢他一个人，喜欢一辈子，然后我又问他，问他愿意吗。”

“我猜，顾城说的愿意。”

“他说的愿意。”

蒋明沉默，随后才道，“程琛，别被外面来的人给骗了。”

“顾城是我心里的人。”

“他说的愿意，是愿意让你喜欢他，不是说的自己，你一厢情愿，着了他的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愿意让我喜欢他？”

“他愿意消耗你的感情，愿意消费你的青春，愿意让你空欢喜一场，就是不愿意喜欢你，他没有承认，程琛，他做不到喜欢你。”蒋明深叹一口气，“我当初也喜欢在你这个年纪就把一辈子挂在嘴边，去承诺，去许愿，去张扬又小心的试探，到最后想要的也不过别人口头的一句喜欢，后来过了日子，柴米油盐，粗茶淡饭，一辈子长到你无法想象，又可以近在咫尺。”

程琛有些恍惚，手上的动作开始机械的进行，一个人要是不喜欢另一个人，这不会是错，怪你的从来也只有一个人。

“我和晓儿当然都希望你以后能有个好的归宿，你选择怎么样的路还是看你自己。”

伤口躲在伤疤后，我们终究还是宁愿他疼，也不愿他痒，谁也没原谅谁。

吃午饭的时候程琛去叫过顾城，顾城眉头都没皱，眼睛也没睁开。

程琛把盒子放在了他的枕边还给他，用棉签沾水给顾城润唇，掖好被子，最后轻轻关上了房门出去。

顾城轻轻把手抬了一下，牵扯到输液带，手背渗出小红点，最后又无声无息放下。

中午吃过饭后，程琛在小厨房里洗着碗，晓儿怀孕后，来看病的人大多都是由蒋明来照料，下午的时候顾川和林子来了，这倒是让晓儿有些意外。

“小川，林子？”晓儿出来透气，刚奇怪了两秒，随后就一下子想通了，“好不容易来我这儿玩了，哪儿不舒服啊。”

“姐好。”林子大方的笑道，手里拿着顾城的外套。

程琛给顾川打电话的时候他是意外的，当程琛告诉他是顾城生病了，一直高烧不退才给他打的电话，就更加出乎意料了。

程琛说顾城生病了也不愿打针，不愿吃药，以为顾城是心情不好想家了，而顾川是顾城的哥哥，就只能找他了。

“晓儿姐，我是来看顾城的，他在吗？”顾川问道。

“你弟弟在哪儿问我干什么？”晓儿只要一想，除了程琛能告诉顾川，还能有谁。

顾川有些为难的低下头，晓儿见不得他这样，没好气的对他说，“里面躺了半天了也不见醒，睡前还给我闹不打针不吃药，多管管你这个怪脾气弟弟。”

“谢谢晓儿姐。林子，你就在外面陪着晓儿姐吧，我去看看顾城。”顾川回头对林子说道。

“啊……好，来，你把衣服还给顾城吧，我还想当面道谢的。”林子把衣服递给顾川，晓儿出于女人的八卦心还是好奇为什么顾城的衣服会在林子那里。

顾川进去，晓儿让林子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

“好可爱的小猫啊。”林子真诚的笑道，“它有名字吗？”

“有啊，还是顾城给它起的呢，叫小十。”

“姐，可以让我抱抱小十嘛？”

林子属于只要一笑就让人心暖的姑娘，晓儿也抵挡不住这甜美一击，心甘情愿的把小十递给她。

“哇，好可爱啊。”林子开心的撸着猫毛，今天她穿的是粉色的长袖薄卫衣，显得身材瘦小，扎着高高的马尾，和邻里可爱的邻居妹妹简直没什么两样。

“昨天晚上多亏了顾城啊，今天听小川说他生病了来看看他，我就想跟着一起来和他当面道谢。”

“这小孩哪儿都好，就身体差。”

“唔，昨晚上我下班的时候被人跟踪，是顾城护着我把我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把外套借给我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果然还是女人更懂女人，林子把晓儿想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毕竟是女孩子，晚上人少就尽量不要一个人走夜路，还是要小心些，也许这次幸运，下次可就不一定了。”晓儿有些担忧道。

“对啊对啊，可把我吓坏了。”林子连连点头，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姐的宝宝出生了，一定会和姐一样漂亮。”

“就属你这姑娘的嘴最甜。”

顾川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顾城，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到他身边，发现手背上流出的血已经结了疤，拿着湿棉花给他小心的擦干净。

顾城轻轻睁眼，发现顾川就在身边，恍如隔世，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他依旧很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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