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

周怀钰才把那封写着思念的信送出去不久，就听见刑狱传来了消息，昔日的兵部尚书吴氏似乎松了口。

再次来到刑狱，与之前的心境有了微妙的不同。

直到来到了一处刑房门口。

昔日的吴尚书，如今被绑在拷问台上，双手成剪被反绑，吊在横梁上，一头乱发披散，身上穿着已经被抽得破烂的囚衣，伤痕累累。

而在刑房里的狱卒，见到周怀钰来了，连忙起身迎接，“太子殿下，您来了。”

周怀钰本有些不忍见此惨状。

却没想到，那吴氏在听到有人来了骤然抬头，朝他啐了一口浑浊的口水，随即大笑，“周怀钰，你当真以为你当了监国太子就万事大吉了吗？如今这整个大周，若是没有我们士族把控，要不了多久便会天下大乱！”

“殿下，”那狱卒凑到周怀钰身侧，“此人扬言，胡人不日便会南下。”

周怀钰想到之前收到郑姑娘的信，北方的局势不容乐观。

其实这些形势，早在这些年便已经窥见端倪，只不过朝堂一直由士族掌控，而地方官员也皆是由他们所举荐，很多事情被他们层层捂住，捂得严严实实，让下方的百姓无法将真相上告于朝廷。

“你是从何处得知，胡人不日便会南下？”他看向拷问台的人。

“自然有我自己的渠道，”吴氏扯了扯嘴角，扯到伤口让他脸色煞白，但嘴却硬得很，“若是殿下能让我重归朝堂，在下必然能帮殿下解决此事。你也不想你这监国太子的身份还没坐稳，整个大周都被覆灭了吧？”

“啪！”狱卒一鞭子抽下去，“放肆！竟敢顶撞太子！”

吴氏疼得大叫，不断挣扎，不过他并没有放弃，他看着那个向来软弱没有主见的太子，颤抖着大笑，“太子啊太子，你究竟在犹豫什么？你若是担心把我放了其他人不乐意，那么你何不把大家都给放了？我们都跟你说了，没有咱们士族，你这大周又如何能够稳固呢？”

他向来看不起周怀钰，这个软弱无能的太子，不过是仗着李皇后曾经的地位，所得来的位置罢了。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远处的人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话诚惶诚恐，只是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资格认为你能够重归朝廷？就因为你断定胡人会南下？”

“因为你根本解决不了此事！如今这大周多少官员乃是我士族门下，乃是我吴氏门生！你如今就算是当了监国太子，你能把整个大周的官员全部换血一遍？还是说你认为大周亡得还不快？”

周怀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人。

曾经的他一直以为，这些士族大臣各个神通广大，无所不知。如今想来，能力多大尚未可知，毕竟大周早就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但这自大的毛病，倒是这些士族们的共性。

瞧着，甚至平添了几分好笑。

吴氏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甚至听到了嘲弄的笑，立马急了，“怎么？你不信？你可知奉启如今几乎已成了胡人的地盘，我兵部可有的是人脉。”

他瞧见眼前这位端方太子脸色微变，心中暗喜，“怕了？怕了便将——”

他话音未落，便瞧见眼前人匆匆离去，连片衣角都未留给他。

连话都没有与他再说一句。

吴氏错愕，而紧随其后的，是狱卒将那扇房门缓缓关上，那手持刑具的人转身，脸上尽是嘲弄，“吴大人，不，如今你是个连我都不如的废人，你还做着你士族掌控天下的春秋大梦？醒醒吧，你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放肆！”

“我放肆！？”那狱卒眼睛染上一抹戾气，“当初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怎会沦落至此！”

“你……”吴氏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而在一盆冷水浇下来时，那人已经拿着烙铁朝他靠近。

那张脸被红烙铁给照得发红，而在刹那间，一张脸挤入他的脑海，“你是那个被我处理的——”

“对，我就是那些入了殿试，又险些被你们害死的进士之一，我那死去的妻儿，倒是很想见见那个害死他们的凶手呢……”

“不——不！！”

“……”

周怀钰方才离开那刑房，略过那些惨叫和谩骂，来到了一处狱卒桌案，请他们拿纸笔一用。

他挥毫落纸，写下四字，便快步离开刑狱，将信让信鸽送去。

待信送出，他仍然觉着心跳如鼓，立刻动身前往兵部衙署。

兵部刘侍郎，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侧，在听到周怀钰口中前尚书的言辞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殿下！殿下饶命啊！此事与微臣无关！”

“与你无关？看来，你是知道什么了。”

刘侍郎将他带到了武库司档房，里面存积着大量档案，而他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找出了一大叠档案。

周怀钰接过，而这档案则越翻越心惊。

“有大量的兵器流向奉启，”他不敢置信，抬头瞧见的是已经跪在地方不敢抬头的兵部侍郎，“刘侍郎，你们当真是不想活了。”

“殿下！此事与微臣无关啊！”

“好一个与你无关，”周怀钰强压怒火，冷笑出声，“现在，把你们兵部所有流向民间的兵器全部给我整理出来，流向了何处？什么用途？统统给我查清楚。”

周怀钰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刘侍郎冷汗直冒，他知道此事是他唯一的机会。

整个兵部衙署都动了起来，堆叠如高山的档案被不断翻阅，当年是谁人审批，谁人负责的都被揪了出来。

而负责奉启处的，正是武库司的主事。

而主事所阐述的信息，让周怀钰意识到，当初没有阻止郑姑娘去奉启，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但他也很清楚，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更不会任由郑姑娘在那里孤立无援。

他几乎是当下便组织众朝臣进宫商量对策，如今胡人势大，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渗透大周，必须要尽快遏制。

众朝臣议论纷纷，七嘴八舌没个定数，反而不断在扰乱周怀钰的思绪。

“殿下，臣认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如今胡人与我大周交好。若是贸然行事，必然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到那时，若是北胡率先发出攻伐，后果不堪设想！”

“胡人南下不过是吴尚书的一句戏言罢了，殿下不必当真，他这只是为了重归朝堂，唬你的话罢了。”

“我瞧着咱们大周安稳得很，如今寻访使们都派出去寻找合适的能人，相信要不了多久，咱们大周便会重回鼎盛！”

“哎诸位——说到这寻访使，就那几个够不够啊？要不咱们各部再派出点人，再去寻一寻？如今啊，这部堂里面的事太多太杂了，根本忙不过来嘛。”

“我觉得可行，但各部的人可不是那么能调动的，要不咱们也学殿下，去府里任命寻访使，让他们去找。殿下都能选出一个女子为寻访使，那咱们府中的人又如何不能当此大任呢？”

“殿下，您说呢？”

七嘴八舌下，众人在这一句询问，才想起主持此次会议的人是谁，齐齐看向最上首的人。

而那位监国太子，如今垂下头，看不出神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试探，“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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